萨拉·F·科斯塔 诗选

Atualizado: Jun 12

萨拉·F·科斯塔 诗选

Sara F. Costa/著    昨非/译


在路上

 

如果树木化成了焦油

土地担心汽车触不到它们,

那是因为天空是液状的海市蜃楼

已被人们的生活遗忘,

他们正穿刺我的声音。

我的目光极力脱离道路,

突破思想的阻拦——

我渴望的是高压线塔的生活。

请给我移动的阴影

以及游牧的欲望,

永痕的冲突让我心安。

请给我你所有的葡萄牙风光,

我需要一幅山海的自画像;

需要日光照亮我的晕眩,

如一片不知羞耻的云朵

在指尖的倒影上生长。

让汽车驶入大西洋的冬天,

那是我们所谓的家乡。




国际关系

 

气温骤降的夜晚我们在犹大堡见面。

雪刺痛我们的声音。岛屿的

忧伤胃口让你立刻靠近我的身体。

友好的微笑,掩盖不了

我们对战争的好奇。

 

佐以伏特加的欧洲故事

让人血液沸腾,直到天亮。

7月4日也是波兰的西格蒙德二世

吞并立陶宛的日子。二十世纪

你的家族被流放到西伯利亚。

当大雪压垮我们,

这个岛屿也被遗忘,

北海在刮擦着我们的词语。我知道

你可以分担我的国债,

还有我的共和国身份、睡眠

不足、恐惧、存在主义。

 

我们约定于八月份

在奥斯曼帝国与拜占庭之间的某地

再次见面。我登上了飞机

你也坐公交车来了。可当我们终于抵达,

南欧已不再是你的兴趣,

黎巴嫩的冲突让你更加着迷。




当代大教堂

 

这个所谓的村庄有一千万人口,

汽车、人、自行车,

永远的浑沌状态。

显然它就是一个村庄:他们有肮脏的双手,

培育内心的平和,以获取

生存的期望。

霓虹灯生活不断闯过马路,

向着当代的大教堂:

那是试图触及上帝的建筑,

抑或,建筑物的缔造者

是没有事业的众神?

地球的幽灵越过我,

充满游牧的暴力。

我们交换被污染的呼吸。

世界的另一端,其实

与世界的这一端并无区别。




城市

 

自她自己,向她自己

以词语取代血管,

城市被吸引至

动词的敏感碎片上。

夜晚在移动,

它活在

孤独的最顶层。

伟大的城市奔涌在

男人们聚集的地方,

他们曾在同一个地方

遗失又被找到。

这座悲伤的桥梁

将连接你与赛图巴尔,

当我经过时,

地球火热的年代

便在我的双手死亡。

你终将无法支付

我出售的房子,

哪怕你以双倍的努力生存。

护墙板仍在我的眼中弥留,

它们依然记得你在时

发出的咯吱声响。

今天我喜欢大笑。

译注:

赛图巴尔:葡萄牙城市,与里斯本之间以一桥相连。


需要七个夜晚

 

我需要七个夜晚八个白天来寻找自我。

完成几个作品

粉碎时间,

聆听树木的开放音乐

那是这首诗的神话学,

唤醒心中照料市井生活的小提琴。

我将你燃烧的名字拥入臂弯

那是我咽喉中有毒的镜子。

让这些蛇远离

阻隔我们的边境,

当你把悬崖移到肩膀,

我如疗伤的动物开始撤退,

啊,峭壁在你的名字上弯曲。

而闪电工厂

正以大海的速度爆炸,

没有人了解你脑中居住的月亮。

每日每夜,我发现

你的身体就是空间自身,

位于颈脖边的睡眠躯体。

原始的早晨

所有的事物都无迹可寻。




宇宙中心

 

他们称之为宇宙中心

我却看不到星星,

即便是六月也无济于事。

除了外国人头顶

断断续续的灰色云层,

这里每日都在发生地震。

当时辰将我唤醒,

我无从辨认繁荣的经济生活

或几千年的文化,

因为我正在为生活奔波。

我在大街散落的阴影中燃烧,

一边在脑海中翻找流行用语,

如中国谚语所言:

“水到渠成”,

这就是为什么银行霸占了胡同,

街头小贩会在我的手机现身。

五张口饮下了如此多的梦想

以至于长醉不醒,

如梦的自行车湮没颈脖,

汽车湮没胳膊,

碳化的大脑湮没胸腔,

金龙们吐着道家的泡沫。

在远方,它们在皇帝的瞳孔中闪烁,

目视呼吸的肌肉

与生活搓着麻将。



离别

傍晚的日光

返照棺椁,未盲人的眼睛闪烁着。

上帝的神经在吞吐气息,礼拜日是这个房间的源头,

它始于物体中的呼吸。

一条沮丧的狗穿过我的大脑。

我从火中离去,而火仍在肌肉中喷张,

风景的动脉中有泡沫溢出。

咬噬你尸首的粗暴蠕虫忽被一个问题触及:

“究竟有多少幻觉

已限制了你的行动?

它们越过你体内的孩子,他正在床上缓缓伸展直到窒息?”

现在那条狗跑过我的子宫,嗅着胎儿。

我将它猛力按倒在流血的咽喉。

此时我向你投掷最后的土地,

我说过它将延续你的语言。




Lili

莉莉


她每天趴着,嘴朝下。

一动不动。

她名字是一朵混凝土做的花,

腿张成镜子的形状。

客人们是阀门:

叫她开,逼她关

留在屋里一片狼藉——

她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块肉还是个仓库——

——库房在她噩梦里满是精液——

身体蘸到身体里。

她必得是个罪行了

是洗不去的,即使

每天洗七次。

“混凝土阴道”,她这么说自己,

也是这么说那城市的其他

好像她只是它暴力的持续。

我有时听她说起一个只活在她口中的孩子

生在四川的贫穷村庄,

她肯定,那睡前抽抽搭搭哭着的是那个孩子,

不是她。

她从汽车旅馆窗子看出去念道“太平洋增长”

她也是

长着

直到消失。






萨拉·F·科斯塔,葡萄牙当代女诗人,曾获得多个奖项,至今已出版五本诗集,作品被翻译成多国语言出版,在国内外诸多文学杂志皆有刊出。作为欧洲新生代诗人,曾被邀参加2017年伊斯坦布尔国际诗歌节,2018年澳门文学节以及上海与苏州的中欧文学节。她正着手将一些中文诗译成葡语。曾从天津外国语大学取得跨文化研究硕士学位。目前生活在北京,同时协助举办Spittoon文学社区的活动, 也是该社区旗下诗歌工作室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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